疏导点运栖夜集鸟瞰图
小洋坝的流动夜市堵塞了交通
运栖夜集与商户的约定
运栖夜集里的摊主老褚正在烤生蚝
运栖夜集摊位整洁
商报记者 朱光函
去年10月29日，记者从杭州12345热线了解到，有多起居民投诉夜市扰民的问题。其中，2024年10月22日0时至10月28日24时，热线总共接到近30起关于良渚街道无证摆摊的投诉。这些投诉主要涉及的是“野生夜市”油烟扰民、摆摊堵路等问题。在良运家园、昌运里3区西门等地，“野生夜市”更让包括周边商家、居民、行人在内的群体产生不满。针对这一情况，记者多次前往现场探访，并于去年10月31日和11月4日两次刊发报道。
报道刊发后，得到良渚街道的关注，当年11月初，一系列针对12345记录的良渚街道无证摊贩整治行动开始，那么3个多月过去了，如今良渚街道被投诉的无证摊贩扰民情况是否改善，90多家无证摊贩何去何从？1月5日至1月8日，记者第三次前往良渚街道了解情况。
曾经无法行车的昌运里三区西门恢复秩序 小区居民对报道表示感谢
三个多月前，昌运里三区西门汇聚着近百个无证摊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烧烤味。不到两百米的路段上挤着近百辆夜市餐车，这些餐车分列道路两旁，停靠在慢车道上，中间仅留出一条可供一辆车通行的距离，不少车辆在行至此路段时，无奈选择横跨路中间的双黄线行驶。
餐车旁的行人道则摆放着遮蔽风雨的大帐篷供顾客落座就餐，来往行人无法通行，只能走在机动车道上，进一步加剧了道路通行难度。一位路人表示，遇到晴天大家还能贴着夜市摊位走路，到了下雨天打着伞，车来车往非常不方便更不安全。
地面上残留的碎骨、废纸、竹签和塑料袋成为动物的目标，在生炒鸡摊位的垃圾堆旁，几只野狗在争抢骨头，在行人道的砖石上，滑腻的汤汁在路灯下泛着油光。
1月6日晚上7点，记者再次来到昌运里三区西门，地面清洁整齐，此前夜市残留的碎骨、废纸、竹签和塑料袋已经不见，曾经乱跑的野狗也没有踪迹，之前被油光浸润的路面也清理成柏油马路自有的黑色。
在小区门口，保安“老翁”看到记者时就热情招呼。“现在街上的无证摊贩数量明显少了，我们这里半年多的深夜噪音也没了，外面环境好了，我们物业接到的投诉也少了，非常感谢你们。”
老翁介绍，去年11月初，街道就安排专人来昌运里三区西门的“野生夜市”分发宣传页，并引导摊贩们前往希尔顿酒店商圈外围、坝上烟火、运栖夜集、昌运疏导点等四个疏导点。“从11月上旬起，小区门口就几乎看不到无证摊贩的身影。”
在余杭良渚街道吴家库社区良运家园139号门口，无证摊贩堵住小区进出口的情况也得到了根本性扭转。章女士是小区住户，她介绍，现在下午5点多，管理人员就开始在附近巡查，小区的保安也加入到劝导中，“我们住在楼上的住户，再也不用吃油烟味了。”
曾经在昌运里三区西门经营东北烧烤的摊主王友介绍，自从拿到管理部门的疏导通知书后，他就去附近的四个疏导点一一考察。“我目前最看好的就是运栖夜集，但现在这个夜市没有空位，我先在负责人这里排队，等有空余位置了，就搬到那里去。”
和王友这样选择前往其他疏导点的人并不在少数，据坝上烟火的商户代表李先生介绍，此前在昌运里三区西门做无证摊贩的商户中，已有人在坝上烟火安家。
良渚街道夜市提升服务要求 有管理方甚至提出三次违规劝退处罚
1月7日上午，记者联系了良渚街道相关负责人，对方表示，针对辖区的无证摊贩，街道正在加强管理，感谢社会对此事件的监督。“目前我们也在要求疏导点对无证摊贩敞开大门，让更多的商贩能够进入夜市规范经营。”
在运栖夜集，记者遇到了90乳山生蚝店的老板“老褚”，他介绍自己开店不过半月，从一开始的忐忑到现在游刃有余。“夜市给我们提供了流量和服务，这里不仅水电全通，还能提供流量曝光，这比起在外面做无证摊贩要好得多了。”
对此，运栖夜集负责人骆清清介绍，在相关部门的要求下，夜市对进驻摊主的管理要求不断提升，并在夜市出入口摆放了与商户的约定。根据约定，摊主需要遵守摊位现场油烟净化器达到无油烟标准；摊位环境卫生要符合市场要求；食品必须安全；不得打架斗殴、恶意竞争等行为，如一个月内发现3次，在每周联合检查，认定为差的摊位，及发生客户投诉，第一次进行警告处理，第二次发生进行罚款500处理，第三次进行清退处理。
骆清清介绍，目前一些无证摊贩所说的夜市租金高的说法，其实不太站得住脚。“以我的夜市为例，90%以上的摊位都是老业主，他们和夜市一起成长起来，除去各项成本之后月入过万基本都能达到。其中有几家夜市摊位已经成为网红店，每天翻桌不断。”
就在去年12月31日跨年夜，夜市总计迎来6千多人，多数摊位爆满。“有些摊主的食材，晚上十点就卖完了。”
良渚街道部分地区还有零星聚集摊贩有商贩坦言，不去疏导点只因怕被管
昌运里三区西门等地的无证摊贩情况得到了管控，但根据1月6日12345提供的投诉信息显示，最近一周，良渚街道的无证摊贩投诉量为127条，投诉数量有所提升，不过和此前投诉情况不同的是，这些投诉大多指向零星的小规模夜市和三三两两的无证摊贩。
1月6日，在小洋坝，一个由17辆车组成的小型夜市将原本两个车道的路面挤成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的小道。夜市上做烧饼的陈阿姨介绍，自己就是从之前的昌运里三区西门的夜市转来这里的。“昌运里三区不能摆摊后，我跟着熟悉的摊主去过不少地方，最近十五天才在这里安定下来。”她透露，这里正对小区出入口，人流量较大，生意也比较好。“一个晚上我能卖近200个烧饼，生意不比昌运里三区差。”
当谈及为何不去疏导点时，陈阿姨表示，租金过高。“我去打听过了，除了希尔顿的疏导点之外，其他疏导点都要租金，我是小本生意，承担不了这样的费用。”
小洋坝夜市的炒饭摊老板算了一笔账，按照他一碗基础款炒饭8元来计算，扣去成本之外，每份炒饭能赚4元，一晚上卖70份炒饭计算，也仅有280元纯利，一个月全勤出摊，能赚到8400元。“但这些钱还要用来付房租和水电开销，每个月我还要寄4000元回老家，如果去疏导点，就要拿出每月1500元至2000元的费用，而且疏导点的客源不稳定，我没有信心赚得回来。”
而对于为何不愿意去希尔顿酒店外围商圈这样的免租金夜市时，炒饭摊老板和陈阿姨都表示，夜市主要就是图个自由。“去了疏导点，我们进货的渠道和用料都要被人管着，一点都不自由。”
在多次探访中，记者发现部分消费者食品安全意识淡薄，在小洋坝夜市，记者亲眼看到炒饭摊老板将掉落在地上的牛肉捡起，用手简单拍打后又放回盘中等待顾客。而在冯家浜路的一处流动馄饨摊位上，记者看到摊主将顾客喝剩的馄饨汤简单撇掉浮沫后又加入到水桶中，此类操作完全不符合食品安全规范，也是对消费者身体健康的极大漠视。
对此，杭州一家三甲医院医生表示，无证摊贩提供的食物无法确保其食品安全，从医学角度上来看，建议消费者不要食用，如果特别喜欢夜宵，最好选择有统一管理的夜宵集市消费。
对此，运栖夜集负责人骆清清介绍，现在他们对夜市内的摊主提出当天的食材必须留样的要求，这样可以进一步规范摊主的经营行为，也更大程度的保证消费者的食品安全。
■记者手记
疏导点应当成为摊贩的承托方
在城市中，夜市是人们享受夜生活感受城市夜文化的重要载体，但无证摊贩的存在，则让包括夜市在内的商户和管理者都感受到压力。
在记者看来，夜市的疏导点其设立的本意是好的，但应当更多考虑到流动商贩的生存压力，给与这些摊贩更多的温情与关怀，在租金的收取方面，更应当考虑到夜市摊主们的压力，尽量采取押一付一的模式，或效仿其他夜市，不收取租金但按各个摊位营业额抽佣的方式收取管理费。
疏导点是想规范经营的流动摊贩们渴望的归宿，在服务商贩的同时，也应当配合街道一起，为附近居民、商户提供更舒适服务和更快捷生活，而街道和附近物业，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为夜市提供各项资金、政策方面的帮助，让夜市以相对低廉的租金为更多摊位提供更优质的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