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年了,我们不能忘记南京大屠杀

2025-12-14

12月13日,在辽宁抚顺平顶山惨案纪念馆的殉难同胞纪念碑前,学生代表朗诵《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鼎铭文》。新华社发

12月13日,一名小朋友在位于江苏南京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丛葬地(正觉寺)参加悼念活动。新华社发

这是12月13日拍摄的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现场。新华社发

商报记者 虞洪波 综合报道

12月13日,第十二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

88年前,南京城破,血腥屠杀震惊世界,那是南京城最黑暗的6个星期,30万同胞惨遭杀戮。

88年岁月流逝,截至目前,南京侵华日军受害者援助协会登记在册的在世幸存者仅剩24人。

我们以国之名,祭奠每一个不应被遗忘的生命;以史为鉴,铭记民族来路的血火淬炼;以志为炬,照亮复兴伟业的浩荡征程……从苦难中汲取力量,化作奋进的动力,挺立民族崛起的脊梁。

●悼我同胞 吾辈自强

我们以国家之名祭奠

13日,南京阴有小雨,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举行。

向南京大屠杀死难者敬献花圈,诵读《和平宣言》,各界人士代表共同撞响和平大钟,放飞和平鸽……我们以国家之名祭奠。

上午8时,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集会广场庄严肃穆。仪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护送五星红旗至旗杆下。国歌声起,国旗升至顶端,短暂停留后缓缓降至距杆顶三分之一处,缅怀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和所有在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战争期间惨遭日本侵略者杀戮的死难者。

上午10:01,南京全城鸣响防空警报,伫立一分钟,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默哀。

对你我而言,南京大屠杀从来不只是历史课本上的文字,而是我们的祖辈和同胞流过的血、亲历的痛,它从不只是一个过去的时间点,而是88年的时光里无数人的坚持、努力和勇气化为的沉甸甸的责任。

只有铭记南京大屠杀的历史,才能珍视和捍卫来之不易的和平;只有捍卫历史的真相,才能守护和平与正义。

以国之名,悼我同胞;以史为鉴,吾辈自强。

●民族伤痕 不能忘记

“加害者不道歉,她的伤口就永远无法愈合”

“88年,88年了,忘不了啊……”11月30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内,96岁的幸存者夏淑琴,在家人的搀扶下再次走近南京大屠杀遇难者名单墙。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石壁上亲人的名字,轻声嘱咐孙辈一笔一画为他们“描新”。

名单墙上,10665个遇难者姓名静静排列,这是30万遇难同胞共同的墓碑。“外婆没有一天放下过,加害者一天不道歉,她的伤口就永远无法愈合。”外孙女夏媛说。

近代以来,日本军国主义以所谓“存亡危机事态”为由,对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发动侵略战争,所到之处无恶不作,累累血债骇人听闻。其中,南京大屠杀堪称人类浩劫,是人类现代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描摹姓名,是普通人寄托哀思的朴素行动;以法铭史,则是一个民族捍卫历史的坚定姿态。

见证者正在凋零,但真相不会沉没

纪念馆展厅内有一面南京大屠杀在世幸存者照片墙。每当一位幸存者离世,照片就会从彩色变成黑白,灯光逐渐熄灭。

2025年,又有8张鲜活的“面孔”“褪色”。截至目前,登记在册的在世幸存者仅剩24位。

离去的8位幸存者曾留下字字泣血的证言,每一句都真实地还原那段记忆、那段血与泪的历史。

日本人把我父亲他们拖走了,一共拖去七个人。当时我拉着爸爸问什么时候回来,爸爸说不久就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村民来报信了,说艾家一门七个人都被杀了,不得了了……

——艾义英(1928.07.14—2025.01.09)

日军侵占南京时,飞机大炮狂轰滥炸。原来我们家租住的房子也被烧掉了。有一次我父亲在回家的路上,被抓去做苦工。他干活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要遭到毒打,被日本兵用皮带抽,父亲受尽了苦难……

——伍秀英(1933.05.25—2025.01.10)

那时候为了糊口,家里让我在五条巷临时住所门前摆个小摊,卖香烟、火柴和花生米。有一天,一个日本兵走到我面前,抬手重重地打了我几耳光,当时我的一颗牙齿被他打掉了,满嘴血直淌,耳朵嗡嗡地响。

——易兰英(1926.05.04—2025.02.15)

日本人进入南京市,到处杀人放火,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一年,我父亲29岁、舅舅31岁、表哥26岁,都被日军押到汉中门外集体枪决了,遗体还被浇汽油焚烧了。 ——陶承义(1936.05.24—2025.02.15)

难民区里面有很多竹棚子,还有红十字旗帜,每天靠救济的稀饭度日。日本兵经常进去抓人、拖妇女,有时就在墙边强奸妇女,有的小女孩也被拉去强奸。当时,我母亲她们脸上都涂着黑锅灰……

——刘贵祥(1930.07.23—2025.05.02)

日本兵看到我,把皮带解开,我对日本兵喊:“我是小孩,我是小孩”,但他还是不饶我。可怜,我才13岁啊。日本兵走后,我一个星期不能吃饭,是母亲用米汤喂我。

——谢桂英(1924.09.26—2025.05.15)

12月,我们跑反(为躲避日军而逃跑),伯伯留下来看家。后来,我们回家看伯伯,还没进家门,就闻到恶臭。家人就把伯伯衣服上的烂布头撕下来,裹住伯伯的尸首,放在被单上,匆匆找个地方就埋了。

——熊淑兰(1931.09.14—2025.09.27)

日军把我的父亲、大伯、姑爹、表哥从难民区拖到下关江边后被集体屠杀,只有姑爹一人躲过一劫。母亲把父亲去世的消息告诉我,我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我母亲一直哭……

●国际友人 冒死留证

“谢谢你,南京好人拉贝先生”

1937年冬,南京沦陷。数十万中国军民惨遭侵华日军屠戮,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史上的黑暗一页。

就在这座城市血流成河时,受雇于西门子公司的德国人约翰·拉贝毅然留守,与多位国际友人共同奔走,设立“国际安全区”,为超过二十万中国百姓提供避难所。

在忙碌的间隙,拉贝坚持写日记,详细记录日军暴行。

“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残暴行径,以便我将来能作为目击证人把这些说出来。对这种残酷的暴行是不能沉默的!”他在日记中写道。

1937年12月14日,南京沦陷的第二天。“开车穿过城市,我们才真正了解到破坏的程度。汽车每开100至200米的距离,我们就会碰上好几具尸体……日本人每10至20人组成一个小分队,他们在城市中穿行,把商店洗劫一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无法相信的。”拉贝在日记中写道。

1938年1月29日。“约翰·马吉发现了2名小女孩,一名4岁,一名8岁,她们的家人全部惨遭杀害。她俩就守在母亲的尸体边,在一间屋子里待了整整14天,直到被邻居救出。”

1938年2月11日。“刚刚传来一条消息:麻生将军所称的具有良好纪律的日本军队的一个士兵闯入民宅,屋内住有一位妇女和她两个女儿。这个士兵想要强奸其女,遭到反抗,随后,他把这3位妇女锁入屋内,纵火烧屋。一个女儿被烧成了焦炭,母亲脸部严重灼伤……”

“一个大约7岁的小男孩的尸体上有4处刺刀伤口,其中一处在胃部,伤口有手指那么长。他是被送到医院两天后死去的,死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拉贝在另一篇日记里记录了一个小男孩的遭遇。

……

这份珍贵而厚重的记录被小心封存了近60年。

1996年,拉贝的后代正式将《拉贝日记》向世人公开,成为迄今揭露南京大屠杀最重要、最详实的史料之一。

1950年,约翰·拉贝逝世,被安葬在柏林西郊。而中国人民对他的感激,从未随时间消散。

“南京沦陷时他冒死拍下105分钟实录”

在南京大屠杀历史研究中,约翰·马吉拍摄的影像有105分钟原始胶片、17分钟馆藏版、37分钟三个关键版本,共同构筑起不容辩驳的暴行铁证。

1937年12月,南京沦陷的至暗时刻,来自美国的约翰·马吉拒绝撤离,与国际友人组建南京安全区庇护25万余名难民。他顶着日军严禁拍摄的死亡禁令,躲在建筑阴影里、医院诊室等地秘密拍摄,用胶片记录下总长105分钟的珍贵影像。影像留存堪称一场跨越国界的“生命接力”。

1938年1月,南京安全区总干事乔治·费奇将胶片缝进大衣衬里,冒险带往上海,做了四盘胶片拷贝,并加上英文说明,将侵华日军的暴行公之于世。105分钟原始胶片是所有版本的基础,记录下最真实的历史现场,但其并未完整公开,仅部分内容通过后续版本呈现。

2002年,马吉之子大卫·马吉将父亲留存的4盒原始胶片与摄影机捐赠给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纪念馆收到大卫·马吉捐赠的原片后,送至上海电影制片厂进行处理,但胶片原片老化,工作艰难,最终筛选出最能直接证明日军暴行的核心内容,取得17分钟核心影像。

该版本聚焦南京安全区及周边关键场景,包括幸存者李秀英(怀孕时遭日军刺伤37刀)接受救治、日军破坏城市设施等画面,虽时长有限,却具备不可替代的价值。2015年随《南京大屠杀档案》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成为国际社会公认的“南京大屠杀直接动态证据”。

1991年,美国“南京大屠杀受难同胞联合会”会长邵子平在马吉后代家地下室,发现标注着内容提要的胶片盒,挑选出相关胶片翻拍剪辑,制成37分5秒的一英寸盘,在国际上为史实大声疾呼。

37分钟版本的核心意义在于“补全”:去除淞沪会战上海画面后,反映南京的内容比17分钟版多9分钟,新增11名鼓楼医院受害者影像、江南水泥厂难民营场景;首次出现东京审判证人伍长德的14秒动态影像,而此前仅有静态照片;出现35秒夏淑琴一家7人遇害的场景,此前17分钟版为几秒;还有49秒记录颈部几乎被砍断女伤者的画面,与东京审判证言、同期日记相互印证,让日军暴行证据链更完整。

——唐复龙(1935.05.11—2025.10.09)

●日本学者 批驳谬论

上丸洋一:历史事实不容歪曲抹杀

研究南京大屠杀的日本学者上丸洋一日前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日军在侵华战争中实施严格的新闻管制,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许多事实并未被当时的日本媒体报道,但日本媒体不报道不等于没有。南京大屠杀这一历史事实不容被歪曲抹杀。

上丸曾在朝日新闻社担任记者。2020年退休后,他花3年多时间撰写了一本关于日本新闻界选择性报道南京大屠杀的专著,批驳日本历史修正主义者声称“当时的报纸没有报道屠杀,那是因为并没有发生屠杀”的谬论。

上丸梳理相关报道发现,虽然当时日军实行严格的新闻管制,但从一些报道中仍可看出日军无恶不作。

“那些报道没有把掠夺写作‘掠夺’,把屠杀写作‘屠杀’。而是这样写的:肚子饿了,就从地里摘西红柿或黄瓜吃;弄来鸡、猪,饱餐了一顿。”上丸说,这里没有直接写“掠夺”,但实际上就是掠夺行径。

上丸说,至于屠杀,当时日本的新闻报道中不直接写俘虏被杀害,但会写“俘虏恐惧地坐在地上”“有的俘虏很顽强”等。上丸说,任何人都能看出这是俘虏被杀之前的场景,而之后发生的就是屠杀。

“有文章中写了‘某人一个人斩杀100人,或者一场战斗中砍杀30人’。但更可能的是,让丧失战斗意志、放下武器的战俘坐在那里进行集体屠杀,然后被写成‘个人战果’。”上丸说,这些文章把屠杀包装成所谓的“英勇事迹”。

当记者问及该如何看待否定南京大屠杀的言论时,上丸直言:“都是胡说八道。”

他指出,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事实,证言来自中国受害者、参与救助中国难民行动的欧美人士、欧美记者、当时留在南京的外国外交官、日本外交官、日本士兵等很多方面。

“承认已经发生的事情并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把发生过的事情当作没发生。”上丸说。

●历史悲剧 不允重演

外交部用了三个“绝不允许”

12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回答有关第十二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的提问时表示,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也是台湾光复80周年。80年前,中国人民浴血奋战,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从日本侵略者手中收回台湾等被窃取的领土,捍卫国家山河无恙和国际公理正义。80年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势不可挡,我们绝不允许日本右翼势力开历史倒车,绝不允许外部势力染指中国台湾地区,绝不允许日本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累累白骨、斑驳弹痕都在诉说永难抚平的伤痛

12日,《解放军报》第三版刊发文章《绝不允许历史悲剧重演》。文章指出:

12月13日,是第十二个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日。88年过去了,“万人坑”的累累白骨、中华门城墙上的斑驳弹痕,都在无声诉说着那段永难抚平的伤痛。一年一度的国家公祭日,恰似振聋发聩的警钟,提醒我们:绝不允许历史悲剧重演。

1937年12月13日,侵华日军攻陷南京,随即展开了长达六周的疯狂屠杀。30万同胞惨遭杀害,平均每12秒就有一条生命消逝。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也是中华民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远东国际军事法庭1218页判决书,专门详述了侵华日军“攻击南京”和“南京大屠杀”的暴行。2015年10月,《南京大屠杀档案》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这段历史早已成为全人类共同的记忆。

在军事扩张道路上狂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军国主义日本

环球时报发表社评指出:

当我们沉痛悼念死难同胞之时,必须清醒地看到,日本军国主义的幽灵并没有消亡,今天正出现死灰复燃的危险苗头。近年来,日本历史修正主义泛滥,右翼势力群魔乱舞,各种否定、淡化甚至美化侵略罪行的言行层出不穷。

缅怀逝者,铭记历史,同样重要的是警示现实。日本正在以战后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力度加快强军扩武,防卫费连续13年上涨,进攻性武器被大肆部署,基于和平宪法的“专守防卫”原则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日本领导人重拾“存亡危机事态”谬论,公然发表涉台错误言论。这种在军事扩张道路上的狂奔,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上世纪那个将亚洲推向深渊的军国主义日本。

警钟长鸣,只为守护正义。国家公祭日让我们在共同记忆中凝聚力量,在历史警示中砥砺前行。历史真相不容篡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成果不容动摇,人类和平的底线不容挑战!

(信息来源:新华社、解放军报,央视新闻客户端,新华社、央视新闻、央广网、环球网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