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报记者 曾润玥 通讯员 苏瑶 郑群娜
杭州市上城区丁兰街道老年学校的二楼教室,每周三上午总会飘出清亮又古朴的乐声。69岁的叶玲站在讲台中央,手握鹅蛋大小的满口埙,指尖在十孔间灵活起落,《美丽的神话》的旋律顺着平稳的气息流淌。台下二十多位学员屏息凝神,或默念指法口诀,或调整呼吸——这是她在丁兰街道老年学校开设满口埙班的第三个月,更是她坚守非遗乐器教学的第十九个年头。一把乐器,一份热爱,一场跨越近二十年的文化传承,在方寸课堂间徐徐铺展。
从兴趣萌芽到深耕不辍 葫芦丝打开了她音乐世界的大门
叶玲的音乐情怀,早已藏在童年的耳濡目染中。父亲是二胡、三弦、大提琴样样精通的民乐多面手,母亲是热忱的音乐爱好者,潜移默化间,音乐在她心底扎下了深深的根。40岁之前,叶玲过着按部就班的办公室生活,但对音乐的热爱从未熄灭。
90年代末,葫芦丝刚从云南传入浙江,其清亮婉转的音色瞬间击中了她。“这乐器易上手,太适合普及了。”抱着这份初心,她考取葫芦丝指导教师资格,正式开启教学之路。2000年后,陶笛乐曲《故乡的原风景》风靡一时,叶玲不仅敏锐捕捉到潮流,更洞察到背后深厚的文化价值。彼时国内专业陶笛教师稀缺、系统教材匮乏,她专程赴京参加全国首届陶笛教师研修班,成为国内最早一批持证的专业陶笛教师。
从此,她的教学足迹遍布杭州校园与社区,走进古荡中心小学、四季青小学的课堂,远赴新疆克拉玛依的维族学校支教,还在临平老年电视大学、杭州市文化馆开设长期课程。起初,不乏有校长质疑“这小众乐器有人学吗?”后来,报名人数多到需要限额,许多学员追随她五六年,从葫芦丝到陶笛,再到如今的满口埙。2013年第三届葫芦丝巴乌全国邀请赛优秀指导教师奖、2016年全国“陶笛之星”比赛个人金奖……一项项荣誉,是她精益求精教学的最好见证。
从社区扎根到拓新致远
小众乐器在这里焕发蓬勃生机
2018年,叶玲搬到上城区丁兰街道长虹社区,发现当地老年学校没有陶笛课,便带着获奖证书和教学履历主动“毛遂自荐”,这一教便是7年。作为教学路上的开拓者,她深知初学者的难处:早年求学时无现成教材,谱子要自己打,技巧全靠琢磨,如今她整理出专属“方法论”,坚持亲手制作动态谱表、编写教材并无偿分享;遇到学习进度慢的学员,总会利用课余时间耐心辅导,“我手里的技艺不是‘私藏’,能多教一个是一个”。
在她的用心教课下,单班学员稳定在20人以上,不少“零基础”学员已能娴熟演奏《女儿行》《牧羊曲》等经典曲目。今年初,叶玲再次主动求变,开设更具挑战性的满口埙班。“满口埙是中国最原始的管乐器,现在知道的人少了,我有责任把这个课开下去,不能让它失传。”
教授管乐需要充足中气,年近古稀的叶玲课后常感疲惫,但放弃的念头从未有过。“只要还有人想学,我就会一直教下去。让这些古老的乐器技艺‘烂在肚子里’,那太可惜了。”从办公室职员到非遗乐器传播者,这份对小众乐器的偏爱,早已沉淀为沉甸甸的文化传承责任。
当满口埙的苍茫之音再次在现代化社区教室响起,这穿越七千年时光的乐声,既是古老文明的非遗回响,也是一位乐者最深情的文化坚守,更见证着小众乐器从门可罗雀到一课难求的变迁,让不绝如缕的文化脉动在当代社会焕发蓬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