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
近日，多地教育部门发文，宣布推迟中小学到校时间，取消统一早读，有的学校甚至推出“懒觉日”，让学生可以光明正大睡个懒觉。一时引发家长热议，有人庆幸，孩子有了更充足的睡眠，家长送孩子也不用手忙脚乱了；也有人感到困惑和惋惜：取消早读，不是荒废了大好光阴吗？
在几代人记忆深处，早读几乎是勤学“标配”，也是学生时代不可磨灭的印记。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桃红柳绿、书声琅琅的校园，承载了许多人美好的青春回忆。“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等劝学古训，也将“早读”融入了中国人的文化血脉。少年鲁迅在书桌上刻下的那个“早”字，不仅留在了三味书屋，更深深地刻进了我们对于少年时光的集体回忆里。
取消统一早读，折射出了教育观的进步。在过去教育资源相对匮乏、教学手段较为单一的年代，早读确实是巩固知识、培养语感的有效方式。然而，随着教育理念的不断升级和教学方式的日渐多元，早读的实际效果逐渐受到质疑。更为关键的是，现代社会的生活节奏、通勤时间，都与农耕时代大相径庭。为了统一早读的“仪式感”而挤压睡眠，不但影响学生注意力与记忆力，更会对身心健康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保障中小学生充足睡眠，也并非一项新政策。早在2021年3月，教育部办公厅就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生睡眠管理工作的通知》，明确要求小学生每天睡眠时间应达到10小时，初中生应达到9小时，高中生应达到8小时。当年，杭州就响应文件精神，在中小学逐步探索取消统一早读，留给学生和家长更多自主权。当时对于这一时间调整，也曾有过一些质疑，但从多年实践的成效来看，大家对此的反馈大多是良性的，“健康至上”的教育观也逐渐成为社会共识。
取消统一早读，最可贵之处并不在于取消“早读”，而在于取消“统一”，适当“留白”。每个孩子的个性禀赋、成长环境本就存在差异，因而有着不同的学习节奏，如何高效地利用学习时间，是教育观从“重时长”到“重效率”的进步。尤其是在人工智能突飞猛进的当下，如何从追求“博闻强识、过目不忘”的记忆崇拜，转向对追问意识、跨学科融合与创造性思维的培养，才是当代教育面临的真正考验。中国人重视教育几千年，开“因材施教”“有教无类”之先河，也定有自信从“让孩子睡个好觉”开始，答好这一时代命题。